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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电影中的父亲形象变奏
作者:未知 来源:互联网 日期:2008年06月25日 将本文加入收藏夹

   编者按 每年六月的第三个星期天是父亲节。劳作的父亲可以在这一天里休息一下,喝喝茶,去看看电影。在大银幕上,有关父亲的电影真是数不胜数,现在就让我们看看电影中父亲的形象吧…

  一九九七年香港回归,常被誉为是“回到祖国母亲的怀抱”,但在香港电影中,则是发现父亲——几乎每一年都成功地塑造了不少父亲形象……

  1997年:回家的父亲——《高度戒备》

  林岭东导演的《高度戒备》更多意义上是一部仿效《盗火线》的警匪动作片,并加入不少香港本土的特色,如高捷与警察在大街上火拼的那段。不过,影片也穿插了几场刘青云扮演的包Sir与儿子之间的戏份,拍得比较温馨感人,如他早上起床后匆忙着想要回警局办案,即使妻子叫他吃完早餐再走被他拒绝了,但当儿子叫他一起吃早餐时他便留下来跟家人吃早餐——在林岭东的远镜头里这个场景被拍得很自然,很温情。还有一次是包Sir带着妻子儿子出来散步,尽管这时候他心里被案件所烦恼着,但父子的情感依然显得比较温情。
  回归前的香港电影,往往是以没有家庭负担尤其是没有儿女负担的男人作为主角,包括成龙演的那么多充满着正义感的作品,他也几乎都是扮演别人的儿子甚至是孤儿的形象,而自己并没有在银幕上担任父亲(梁朝伟主演的影片也几乎都是如此)。虽然这部《高度戒备》中的父子戏不是重点,但毕竟将主角塑造成为一位父亲。
  值得一提的是,王家卫的影片《春光乍泄》,最后梁朝伟从“流放地”阿根廷回来,在台北见到了张震的父亲母亲,且那场景是如此的温情,这在王家卫导演的作品里是非常少见的(今年的《蓝莓之夜》也塑造了父亲形象,但父女之间的情感以怨恨为主)。

1998年:我要做个好爸爸——《龙在江湖》

  王晶与刘德华合作过不少作品,而这部《龙在江湖》则是他们俩后期合作的一部经典之作,一方面刘德华扮演的不再是八十年代式的古惑仔英雄而是反英雄(如他被叛徒追砍时在车底下逃跑的场景),二是他在本片中扮演一位父亲角色(此前除了《五亿探长雷洛传2》之外几乎没有演过父亲),影片自始至终充满着他对儿子深深的父爱(尽管这种父爱在某些时候以不大合适的方式表达),如他一再的不想儿子有一个“坐牢”的父亲,又如他多次的想要当一个好父亲。
  影片中最让人难忘的一场戏是刘德华因为儿子的关系被老师叫去“见家长”的那场,这甚至在后来的《卧虎》里发展为警察与古惑仔同时被叫到学校“见家长”,两人命运的殊途同归在无言里显露出来——其实,香港回归后不少王晶导演的影片都涉及到父子之间的关系、情感等,且刻画的比较好,如《黑白森林》《黑白战场》《卧虎》等。
  而这一年,不少香港电影都涉及到主角与其父亲之间的关系,包括一些“义父”“养父”等,如《失业特工队》《风云雄霸天下》《全职大盗》等,还有《幻影特攻》《我是谁》这两部动作片虽然没有出现父亲形象,但主角们都与失忆有关,而这是与父亲之间撇清关系的一种方式。

1999年:冷淡父子情——《中华英雄》

  这一年,因为“古惑仔”系列红遍香港的郑伊健,也扮演起父亲的角色,担任儿子的则是谢霆锋——他刚在上一年的《古惑仔之少年激斗篇》中扮演少年版的陈浩南。不过,影片中的父子情,并不突出,几乎没有平常父子之间的那种很温情甚至是相互仇恨的情感,而是比较冷漠。这大概也与亚洲金融风暴在香港所带来的经济影响有关,因为其使得不少中年男子对生活失去了信心,而这群中年人正值人夫及人父(刘青云扮演的《目露凶光》就是一部反映亚洲金融风暴对香港中年男子的影响的作品),但张之亮导演的《流星语》在父子关系上则显得比较的乐观一些。
  倒是这一年香港上映了两部涉及父子情的外语片佳作,即韩国电影《八月照相馆》和日本电影《东京物语》。前者绝症儿子留给父亲的信,充满着儿子对于父亲的深切情感,而后者则成功的塑造了周吉这个父亲形象并借此反映出当时日本社会的变迁)。

2000年:黑色的温情——《顺流逆流》《朱丽叶与梁山伯》

  《顺流逆流》是徐克在新世纪导演的一部现代都市题材的枪战动作片,影像风格依然非常的凌厉,而谢霆锋的因为一夜情使得对方怀孕的意外让他“一夜成长”,也逐渐的流露出男人、父亲的本性,文戏在影片里也比较的精彩。
  不过,更加让人感动的是叶伟信导演的《朱丽叶与梁山伯》,影片成功的塑造了任达华、吴镇宇这两个“父亲”(前者是亲生父亲,后者是抚养一阵子的养父)形象,如任达华抱着小儿子时的那份温柔的父爱,于轻轻哼唱的催眠小调里淡淡飘散,与他平时身为黑社会老大时的霸气截然不同,而吴镇宇平时也是一个吊儿郎当的小混混,但当他面对这个婴儿时也显得非常温情……叶伟信导演的作品尽管被指充满着黑色幽默,但其父子情/母子情依然是比较感人的。
  另一方面,这一年的香港电影,有不少是缺乏父爱、缺乏家庭温暖的“社会问题片”,如五月上映的《无人驾驶》《街女》《少女党》等。

2001年:烦恼人生——《男人四十》

  本片是导演许鞍华与编剧岸西在《女人四十》之后再度合作的一部佳作,讲述张学友扮演的四十岁中年男人的“烦恼人生”——既要面对妻子与她的国文老师所生的儿子的成长,又要面对他班里一位少女对他的爱慕感情,两者互相呼应,最后融合在一起,而他,也尽到了身为人夫、人父的责任。
  只是,父子情在《男人四十》里不是重点,甚至在这一年度上映的香港电影中没有一个很突出的父亲形象,这一年,父亲“缺席”了。
  与此相反的是,母亲形象在这一年成为了焦点,尤其是张艾嘉主演的《地久天长》及吴君如配音的《麦兜故事》,都刻画了非常感人的母子情。

2002年:养父恩情——《无间道》

  这一年,传统的亲生父亲的形象依然是“缺席”的,倒是《无间道》中黄秋生扮演的黄警司成为了梁朝伟扮演的陈永仁的“义父”或者“精神之父”并取得成功,尤其是数场他们俩在天台上的见面,不仅仅是传统卧底类警匪片中上司与卧底之间的见面交流信息,更是渲染出一份浓烈的父子情。后来,在尔冬升导演的《早熟》里,黄秋生对女儿薛凯琪的爱也被刻画、演绎的非常成功。
  此外,这一年几乎没有成功的父亲形象,包括陈可辛导演的《三更之回家》,穿插了两段父爱的情感戏,但都显得很一般,很无力。

2003年:家有儿女——《忘不了》

  张柏芝凭借在本片中的表演获得了金像奖最佳女主角,而常在港片中扮演反角的秦沛,则在本片中扮演一个很普通但很感人的父亲形象。在影片里,对于女儿的“不乖”甚至是离家,他甚至表现出了他的气愤,以及对女儿的怨恨,但随后不久,他就开始担心女儿的生活,于是,时常跟着妻子偷偷到女儿的家里清理房子、煲汤等,对于女儿的新男友他关切的问这问那,对于女儿带着养女回家让他照顾,他也表现出一份浓浓的父爱(这段有些类似于林岭东的《伴我闯天涯》)……影片就这样以淡淡的手法,通过细节刻画出父亲的那种难以用语言表达的感情,很淡,也很温情,就如女儿在说“你煲的汤,很咸”时的那份情感。
  这一年,香港经历了很多,非典,游行等,而在电影里,可喜的是,父亲,回来了。

2004年:阿爸了不起——《这个阿爸真爆炸》

  邱礼涛的电影,常常渲染出一种很压抑的环境然后展现人物在这环境中的挣扎,如《伊波拉病毒》、《夺舍》中都出现了主角被困于室内环境而被迫爬出平台逃走的剧情。而《这个阿爸真爆炸》又名:《了不起的爸爸》)则是一部他比较少见的以温情父女情为主的亲情片,故事通过一个生性叛逆、喜欢武侠故事的女儿(蔡卓妍)对父亲(梁家辉)之间的误解她以为她的父亲很懦弱无能)、和解的过程,描写了一个视女儿为生命的爸爸的光辉形象,而女儿也发出“这个阿爸真爆炸”的衷心佩服。
  这一年,香港电影刻画了不少父亲形象,且往往是从儿女辈的眼光来“看”父亲、“阅读”父亲甚至是“审视”父亲,如《我的大旧父母》内地名字为《外来媳妇本地郎》)、《麦兜故事2:菠萝油王子》、《柔道龙虎榜》等。
2005年:审视父亲——《黑白战场》

《黑白战场》

  王晶导演的这部《黑白战场》虽然是沿袭着《无间道》、《黑白森林》等而来,但是最后余文乐的自杀自杀前他说“我是有得拣的”),则是宣告着对于父亲的审视,甚至是反叛,就如香港电影评论学会给予本片最佳编剧奖时所说,本片“在《黑白森林》的类型片脉络基础上更上层楼,既与港式黑帮片展开趣味性的对话和回应,同时将希腊悲剧命运,注入了自《龙在江湖》以来的黑帮家庭伦理恩怨之中,忠孝义的缠结深刻微妙”。

  有趣的是,2005年关于父亲的影片有不少,且其主流是儿女一辈对于父亲的审视,并抱有质疑父亲的所作所为的心态不像上一年度《这个阿爸真爆炸》般给予肯定),如《黑社会》儿子在眼看着父亲杀人后的内心波动,也为续集《黑社会以和为贵》的儿子对父亲的反叛埋下了伏笔)、《杀破狼》洪金宝扮演的父亲,很爱妻子跟孩子,但最后依然是错手杀死了他们)等。
2006年:恶父逆子——《父子》blog)

《父子》

  蛰伏电影界十多年的谭家明在2006年时复出,导演了这部作品《父子》。影片在“You are my sunshine,my only sunshine…”的甜蜜温情的歌声里开场,儿子阿宝坐在父亲脚踏车的后座,手里举着一个风车,穿行在一片如诗如画的田地里,而这时候的阳光也是金黄色的……可惜,随着车翻,才发现这不过是一场梦,现实里的父子,则是以恶父逆子的关系出现——烂赌的父亲在母亲离开出走之后,带着年少的儿子四处逃债,也教育甚至是逼着儿子当小偷,儿子后来被抓后,在父亲探监时咬伤了父亲的耳朵这点大概借鉴了严浩的《天国逆子》)……恶父与逆子,在如此的一部以《父子》为名的影片里一览无遗。

  而恶父或者逆子并非只是出现于《父子》中的偶然现象,在2006年的香港电影里,成为了主流——这也是上一年“审视父亲”的深化,因为,从儿子的眼光审视父亲形象,看到的是“恶父”,而如果是父亲对儿子的审视,则是看到“逆子”。王晶在《卧虎》里让两位父亲因为儿子在学校打架的问题“见家长”,表达出一种“审视父亲”而发现恶父或逆子后的尴尬,杜汶泽blog)主演的《伊莎贝拉》、郑中基主演的《3分钟先生》、李连杰 blog)主演的《霍元甲》blog)甚至成龙主演的《宝贝计划》等,也一再的塑造了恶父或逆子的形象。
2007年:发现哥哥——《兄弟之生死同盟》


《兄弟之生死同盟》

  随着父亲的恶父形象成为2006年香港电影的主流,翌年的香港电影不再是寻找/发现父亲,而是发展为寻找/发现哥哥但这里不是关锦鹏在《男生女相:中国电影之性别》中所说的同性恋),赵崇基导演,苗侨伟、黄日华、汤镇业blog)、刘德华“四虎”重聚的《兄弟之生死同盟》便是一部这样的讲述发现哥哥的影片——父亲被杀,弟弟归来试图报仇,但哥哥一再制造事故,绕着圈子让弟弟日后坐上自己的大哥宝座。父子情在恶父逆子的故事里冲淡,最重要的是,还有哥哥,有兄弟,八九十年代的这类刻画兄弟情义的元素在本片中被进一步的放大。

  而圣诞档上映的动作片《投名状》blog),也是一部关于兄弟情义的作品,即使是在金城武最后要杀李连杰时,也是一再的重复着,“杀我兄弟者,必杀之”。


2008年:好爸爸归来——《我们这一家》、《长江七号》

《我们这一家》

《长江七号》

  2008年的香港电影,好爸爸突然在“缺席”数年后,回来了,代表作就是这部由张艾嘉导演的《一个好爸爸》内地名字为《我们这一家》)。影片根据李纯恩的小说《黑社会爸爸》改编,讲述一个从小跟随着母亲来到香港的孩子李天恩,在成长的过程里因为种种的缘故加入了小混混,并当上了黑社会老大,即使母亲多次的劝他退出江湖也被他一再的推却了,直到他的女儿诞生后,为了女儿的前途与幸福,他不断的改变着自己,努力的当一个“好爸爸”……影片回应了十年前的那部《龙在江湖》,细腻的刻画出一个“好爸爸”的形象。

  与本片相似的是,周星驰)的新片《长江七号》里,他也是扮演一位好爸爸,尽管他也会因为儿子的考试成绩、不乖等而发火,但这愈是衬托出他浓浓的父爱之情;而杜琪峰的新片《蝴蝶飞》,虽然父女之间充满着隔阂、代沟,但父亲对女儿的爱却是随光影所流淌着的——与此呼应的则是尤勇扮演的父亲对于儿子的爱。阿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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